李斯有句话：人之贤不肖譬如鼠，在其所自处耳！
这是他做老家上蔡小吏时，看到厕中鼠和仓中鼠见人见犬反应不一，遂生感慨。他不要做“厕中鼠”“池中龙”！从此决心离开乡土，离开上蔡这个“厕”，终追寻到大秦帝国这个“仓”。

其实，历史上发愿不做“厕中鼠”的追梦人很多，但最后找到适合施展的仓的人鲜有，多数人死得很惨。

不过这回我打算这样做，像我高考决心复读时那样。

连云港之行让我重新检视自己，静静思考，我自己到底要什么，我应该能得到什么。自己以前求职路走得是不是太随意、太盲目、太容易打发了？我以前没有location的偏好，没有行业的偏好，最后连偏恶都几乎没有了，最后“随便”得把底线放得很低，心态上竟然不自觉做了弱势的求职者。有次和普华哥聊天，他还说“你终于会有选择地求职了”，其实，我到现在才开始学会选择、“挑剔”。

人总要有一些追求，总要有些霸气。不能太执着与某个具体目标但也不能随和得迷失了自己，甚至被别人认为是自贬自贱。

敬奉天命不等于主动随遇而安、不设定任何目标方向地走路——我以前总说，“殊途同归”，目标和路径不同，只要达到自己的“目的”就行。现在发现自己说这话说得不是时候：这种话是自己别无选择时、接受逆境现实时应该告诉自己的，而不应该在自己有权利、有能力选择的时候，主动放弃自己选择的机会，盲目选一条走起来可能离自己梦想更远些、走起来曲折回转且成本高昂的路。
没有选择时要从天，有选择时随人，人不能自己主动走远。

接受分配不等于任阿猫阿狗什么人随意分配，一点讨价还价的余地都不留给自己。

连云港“御花园”宾馆里的中午，我体检完回来看电视时突然受了触动，我看了洋话连篇的老板的访谈，看了关于史玉柱的评论，被提醒起自己原本是有很明确的追求的啊，找工作怎能那么随便呢？我喜欢移动公司么？移动可能能给的所谓“高待遇”能够满足我的胃口、或者能提供满足我欲望的机遇么？我喜欢连云港么？我愿意从一个内陆德州跑到一个沿海德州，从一个人熟地熟的德州跑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德州么？我会甘心在那里久居么？我在那里待几年再离开能必定以自己满意的成功者身份离开么？

一个小时的时间我就做了决定，我要向李斯学习，向史玉柱学习，向当年的自己学习。我不要自己驾船跑向相反的方向，我要再次追梦，二度起航！

（12.27上午和晚上，连云港移动的人两次打来电话催我把三方协议寄过去，我却没有很坚决地回绝掉。也许是思维方式习惯上喜欢留有余地，也许是还没学会当面说“不”……总之，发现自己还是变得懦弱了些、寡断了些、谨小慎微了些。
其实，从连云港回来的路上，网易又打电话给我了，但还是没给明确的话。我打算12.28跟他们联系一下，好尽快做个决定。）

早上7点起，打车7：45到南邮驿园宾馆——我的处女面地点啊，当年的IBM实习生一面也是在这里的。
一群人在四楼会议室外先等，大约四十人。我老怕迟到，居然还来早了，等候会议室还没开门，害我早饭都没吃……

8点10分左右，终于有人来开门了。进屋歇歇。

进门被点名，分成了五组，按招聘地域分的。我居然被分在了连云港（当时一志愿填的当然是南京，二志愿应该是徐州或连云港，然后服从分配）。听人说苏南的很难进，硕和本地人才有可能，南京的更难进，还有内定的。又听人说连云港奇差，仅比宿迁强，真地假地？

又过了会儿被分到六楼的“第五会议室”。我们组本该有8个人，来了七个。坐定后，hr先“代表江苏移动欢迎各位，欢迎各位从几千人中胜出成为几百个候选人之一”（瀑布汗！）“也代表连云港分公司欢迎大家！”。面官一男一女负责后边的提问，一个领导模样的人冷眼旁观。另有一个笔试时监我场的女hr出来进去的，不时接接手机……

群殴第一环节开始：1-2分钟自我介绍。七人情况如下：
1.李琦，女，苏州大学文学院古典文学硕。山西长治人。
2.卢融，男，28岁，江苏某地人。川大会计毕业（1994年报国贸被调剂），在南京某公司工作4年后考取西南财经大学公共与行政管理专业人力资源管理方向（报金融被调剂）。昨天从成都飞到南京，申请人力资源部门。一看就很成熟干练的样子。
3.刘浩波，男，湖南湘潭人，南大公共管理学院行政管理专业本，报人力资源管理职位。比较外场，而且很自立自强，令我佩服，组织过家教联盟之类。还当真印了求职名片，呵呵。面过20家左右，已经拿了3个一般的offer，有个扬子江药业泰州总部的性价比还可以。可惜外语不好，可惜了
4.刘彦麟，女，好像是南财的，专业暂时忘了，甘肃平凉人。自称第一次面试，但表现不俗。
5.毛亮军，男，南邮CS本，江苏盐城人（？）。比较紧张，而且似乎无话好介绍自己的样子，数次停顿冷场。申软件研发部门。
6.李玉，女，连云港人，南财某专业本，申市场类。比较紧张，自称比较阳光、外向，但眼睛一直盯着下前方，像背词般，没有精神不敢见人的样子，最后还说“平时我很能说的，今天不好意思……”，果然是没面试过——在门外一直向人打听面试到底该怎样面。不过有的人第一次面都能表现很好的，像刘彦麟那样。她还介绍自己在酒店售酒时做古井贡业绩不错，别人售洋河一直业绩为零，她去帮卖当天下午就售出三瓶……晕，我都有点同情她了，虽然俺还没有资格，但有这个权利。
7.我，申市场或管理类。略。特别强调了自己名字中那个字被打错了。

第二环节：发一张纸，上边有一幅图，是一组下凸的块（矩形下加一个正方形，像俄罗斯方块中某个似的那种），有规律地堆砌，但图示未完成版，让在十分钟内在各个方向上继续延续那幅图。不能用尺、橡皮。我画得有点潦草，还多划了两道，不能擦去。不晓得这个有什么意思。

第三环节：情景模拟，小组讨论。原本八个人的角色扮演游戏，临时改成7个人玩的。
发一张纸，上边写着8个公益组织的名称（防艾滋病、灾害防治和赈灾、环境保护、扶贫、残疾人福利、文物保护、安居工程，还有一个忘了，因为那个角色缺席），然后说我是扶贫工作委员会的主席。某陈姓华侨欲捐1亿元（原本是1亿2千万），让各组织分。各组织要尽可能多为自己组织争取，讲明理由，又要拿出大家都能通过的分配方案。必须在20分钟内拿出方案，不然陈先生将不再捐款，谁也没有好处。
扶贫委员会的预算是最低需要1200万，正常开销1600万，有2100万就能大展宏图了。

给5分钟看材料，但我们看完没人吭声（我不知道要什么时候吭声），直到hr提醒“现在过了10分钟了，开始吧。”于是开始。

刘彦麟提议大家把各自的底线和正常开销都直接报出来，加总一下看1亿够不够基本分配。一致同意。

李玉先说， 文物保护的。说话只看桌面不看人，何来阳光？阴郁还差不多。而且讲话暴慢，废话奇多，吞吞吐吐。还不肯报实价，真当这是玩侃价游戏，跟我们玩心眼儿了。她不是太傻就是想耍小聪明而弄巧成拙了。讲理由讲得大而空，没条理，什么中国受欺负，海外文物流落很多云云。不过提了个资金使用项目倒不错：帮文物部门追回海外文物的专门委员会专项资金，不过这个项目浩大，2000万哪够啊？

她讲完后我插问一句“谁有手表”，提醒各位都控制时间。

毛亮军是艾滋病委员会。他提的东西我没什么印象了，没有亮点也没有什么错误。大概是中国人口众多，艾滋病危害大，比其他病都可怕云云。

刘彦麟比较有逻辑，安居工程的。讲了马斯洛需求理论，也讲了和扶贫、赈灾有共性，各部门有联合。这些都和我想的一些一样，不过我还要拉拢残疾人福利会。

轮到我了。我说我同意“刘主席的意见”，也是从马斯洛需求分析的，且讲人权最基本的就是生存权，安居乐业是基础，另外残疾人福利也是同样值得关心的，他们的基本人权也要得到保护，这样四个部门就可以协同合作。又讲稳定是发展的前提，帮助维护社会稳定是公益组织作为社会公民的基本责任。我国国情也要求如此，扶贫工作是细水长流的工作。考虑到经费紧张，我想提一个折中预算，希望拿到1800-2000万之间，其他部分我可以通过节省开支、另筹资金等方式补足。

刘浩波是防灾赈灾会主席。他列举了很多过去的突发灾害，包括今年可能会有的疫情和灾害以显示其重要性。又强调由于灾害有突发多样性，需要有常备的应急资金。还要花600万搞一个一劳永逸的防灾和预警系统。还打算设一个400万基金，这点可以和扶贫委员会共同操作等等。

卢融大哥是环境保护组。一直强调和谐……

最后的苏大师姐李琦是残疾人福利组。她讲的什么我也没印象。无非关爱残疾人之类。

这时hr提醒时间已经到了，说可以给我们延时5分钟，尽快拿出方案。

我们马上加总各自正常开销，超出一些。李玉想提建议想扮演好角色，但她老表达不清楚，做人太不直接了，都什么时候了，什么“大家都要为各自的企业（！！晕！）争取利益，但大家又要相互谅解。刚才报价大家报的都不实在，我报的倒还是实在的……”ft！疯了！只会捣浆糊！耽误了一会儿时间，然后我把早就想好的方案提出来：“我提两个方案啊。一个，各自都有各自的工程或项目，可不可以把项目都拆分成两期或几期，然后大家可以控制以下预算，都基本平均地削减一点，包括我和防灾会的那个共同基金可以合并来做；另一个，可不可以先把底线预算加总，有余的部分作为共同应急基金，因事因时应变。大家看哪个可行些？”

大家于是迅速反应，作出了两个方案的结合版：各自将正常开销（即中等报价）加总，然后看超出1亿多少，超出部分平均削减（取整值，以百万为单位），另有一点余额进入共同基金。……让那个老大哥向hr作了简单汇报。大家都填表签名了事。

第四环节，开始玩tough的了：逐个提问。

从李琦开始，问了一些她简历和刚才自我介绍中提到的一些事情，平淡的，所以没记住。

卢融被问到为什么在原单位做到了“分公司财务主管”（其实是分部门会计）还要去考研？难道学校学些东西一定会比继续工作前景广么？上着班考研然后辞职不更风险大么？而且读研读了人力资源不更机会成本高风险大么？……他答得不是太好，因为有些实话不能说：小国企，钱少又不好升……。只好一直说要提升自己、扩展视野、补充知识……

问刘浩波比较有意思。明明刘浩波成绩不错，拿的两个三等奖学金，名次8/42，男生第一，保研只差一个名额。hr非要说看你成绩不太好啊，怎么也没附成绩单呢？刘浩波第一次被认为成绩不好，郁闷得很，只好说，成绩单也要附么，不是只要简历么？hr：没明说让带的你认为就不需要带了么？刘：我成绩还好啊……。然后又被问到活动经历细节问题，他举了“家教联盟”的一些事。
又问他作实习记者的过程中的一个记者薪酬调查，所耗时间、方式、目的、报告字数、有否被上级采纳或认可，等等。他提到结果并不理想，自己人微言轻，主编也没说他什么，只是拍他肩膀客气地说“小伙子啊……”。他又主动提到他简历封面自己设计，自认比较有创意，男hr立即来了一句“哦，封面比较幼稚”……“如果我们面试没选上你，你会送给我们一句什么话？”“下次再来！”（看来他有戏了！）

问我了。居然夸我成绩不错（汗，其实不如刘浩波名次好。他们纯粹要搞所谓压力测试，硬要鸡蛋里挑骨头），但说我刚才自我介绍说与人沟通能力98%在小组讨论中似乎没体现出来啊？我说，没有吗？我也有可能是“慢热型”的啊，短短20分钟不一定能让我显出我最佳状态啊，不过也有八九成吧。一个女hr问，你的意思是还有潜力没发挥出来咯？你对你在讨论中扮演的角色怎么评价？我说，我提出的方案促成了最后妥协方案的达成，起了短时间内要紧急达成一致的一个协调作用……。hr：你怎么不去济南青岛等山东的移动呢？我说我不想在本省。hr说，那你要对不起山东的父老了？我说主要想学习南方人的思维方式，当然连云港不算南方了，但也能给让体验新的思维方式（答得牵强）。hr又问，有做过活动组织者么？我说我做过某活动召集人，通过网络和私下关系聚在一起，发挥所长各有分工，我扮演类似COO的角色。能再举一个你过去活动中体现你沟通能力的事例么？我举了和某女生去做的一个外联性质活动。他又问，效果如何，你和那位同学各起什么作用？打分的话给自己打多少分？我说，我起理性说服的作用，她负责用亲和力感性打动之，打分的话我和她各占一半吧。对我的tough挑战暂告一段落，没想到一会儿又找我突袭了一下。

又问刘彦麟，关于她参与过的一个循环利用环保项目报告。硬说她“你的报告有什么结果？”“这么说你的报告实际上没有用咯”之类。她圆得还可以。

问毛亮军是专门问他的专业。“你的成绩也不怎么好啊。”“我主要用心于专业课了”“这么说你的专业课成绩好咯，你们哪些是专业课？”“我们是偏软的，C++，数据结构是核心，数据库、网络次一级”“网络是次一级哦。那你认为你那些专业对我们会有用呢？”“C++和数据结构吧。我报的软件研发，移动有软件研发的吧？”那个女hr讶异地插话“你问我们啊？你报什么职位问我们啊？”男hr“当时宣讲会上公布的职位就都有”……

问李玉“你刚才说与人交往比较有亲和力，你提到有个词我印象特别深，你说你阳光。请问你的阳光在刚才的讨论中体现在哪里呢？阳光这个特性在讨论中有没有起到某种影响作用？”“刚才主要是要为自己的企业争取利益，所以……”“生活中你什么时候会表现出阳光？”“和人交流中没有利益冲突和交叉的时候……”“那和你没有利益关系的人和你几乎是平行线，你的阳光起什么作用呢？”（就是！你阳光着玩啊？哦，面试你就认为是要你死我活竞争了，你就该变得阴郁还是？ft，看她不爽）“……（废话略）”。“你刚才在讨论中分到的份额排名占多少呢？”“具体我不记得了，占中上吧。”（卢融手上有表，说“并列第二”）

这时女hr突然转向我：“李元戎你的份额是多少？”“1400万。”“你记不记得刚才的大体分配？”“记不太清了，只记得两个1600万并列第一，两个1400万并列第二，还有几个1200万左右”，卢融纠正道“三个1600万”。“哦，三个啊，记得不太准确了”。hr又问“那你还晓不晓得哪几个1200万的”“我记不太清了，有些混淆”

hr又问了“阳光”几个问题。我看了看手中的案例纸上刚才的纪录，又在间隙中举手说“刚才好像是毛同学和李琦师姐的那部分是1200万”其中被点到的毛亮军说“我是1800万的”“哦，不好意思，记混淆了”。hr说“这么说，你刚才讨论中只关注自己部分了，没考虑其他的咯”“不是的，只是细节一时记不起来了”。“你说你是慢热型的，现在我给你这么多机会了，你觉得自己达到了最佳状态了么？”“我接近了”。男hr听了一笑……

最后一环节：“请大家在那张纸背面写上自己名字，再把另外一位你觉得应该入选的名字写上”
我写的刘浩波。抬头一看，他写的也是我，呵呵。默契默契。

于是，男hr做总结陈词，说“大家都很优秀，都要对自己自信。这次江苏移动招聘到底能上不能上是另外一回事。再次谢谢各位参加这次招聘面试。好了，大家可以带上自己的随身物品离场了”。

出门时和刘浩波相互谦让出门时不默契了，我让时他也让，我进时他也进，一个小小的细节失误。

结果么，I don't care，又不是南京移动！不过连云港……真的不好么？